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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呀,猫猫呀
昨天下午正百无聊赖之时,电话响了,是M打来的。 “给你一个惊喜。”他说。 “你说吧,我懒得猜。”我向来对他这种小把戏不感冒,于是颇有大将风度的回答他。 “是一个活物,猜猜看。” “猫?” “猫。” 我心中窃喜。M向来对流落到他家门口的小动物一百万分的仁慈,尤其是猫。 猫这种动物也许在别人眼里平平常常甚至有些可厌,但是在我看来它却是天真和温柔的化身。而且它象征着我和M之间的默契。我们称彼此为猫。 “明天来我家吧,看看我们的猫。不是早就想过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只猫的生活吗?” M说。 我最爱的男人和我最爱的动物,还有什么理由让我拒绝呢? 今天是50年来北京最热的一天。当我到了M家的时候,早已汗流浃背,不过我依旧很兴奋。 猫猫卧在M的大床上昏昏欲睡。她长了一身贵夫人样的皮毛,让昏黄的灯光照得更加光亮。我轻轻用手抚摩她突出的脊梁骨和脖子下面的一撮长毛。M说猫最陶醉于让人摸她的脖子底下。 “这猫不认生呢,喜欢偎在人的旁边,赖赖的。”M在我背后说。 我意识到我忽视了另一只猫的存在。 “抱抱。”我说。 “抱抱。”他说。 象往常一样,我把后背贴近M的胸膛,紧紧的。他把嘴探到我耳朵旁边。 “猫猫。”他说。 “猫猫。”我说。 我们接吻。动作很轻,怕伤到对方。我很享受这种方式以及它所给我带来的快感。它让我觉得我和M之间真实存在的爱是可以用嘴唇固定住的。 猫猫卧在我们旁边,用绿色的眼睛望着我们。她不是人,所以眼神里没有愤怒失望或是好奇,她只是看。 “猫,饿了?给你拌了鱼汤饭。”M俯下身问猫。他对猫说话和对我一样温柔。 猫还是懒洋洋的,似乎对吃饭之事不甚着急。 “来了我家两天只吃了几粒米,可能是只病猫。” M拖着拖鞋,强行把猫拖到饭盆边上,但猫还是漠然。似乎周围的一切除了我们俩,都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 不到两分钟,她又踉跄着回到大床边。上床的时候爪子挠得床单发出撕裂一样的响声。 我和M拥抱着躺在大床上。有着亚当和夏娃欲望的我们,却恪守着对上帝的诺言。我们互相用手和嘴唇感受着对方的存在,用眼神传递爱,尽管空调开的很大,我并不感到冷,因为环绕着我的有他的体温。 猫被M踩了一脚,嘶哑的叫了一声。 我和M并排躺在大床上,看着彼此不说话。每当独处的时候我们话并不多,因为我们无须语言就能看到对方体内燃烧着的爱。 猫卧在我们之间,偶尔摇摇尾巴。我摸摸她爪子上的小肉垫,忽然想,她是不是因为一只公猫而迷路的。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开了。M依次把方便面的调料,面饼倒进锅里。我把三个鸡蛋一个一个的磕开,递给M.一分钟后,M关了火,拿着碗筷走进屋。猫此刻也似乎打起精神,摇着尾巴跟在M后面。我打算把锅端进去,可锅太烫。 坐在圆桌边,一人一碗面,还可以吃蛋糕。M满意地吃着面,发出日本人赞扬面好的那种声音。我慢条斯理的吃着,是因为怕吃太快胃胀。猫又歇息在沙发上M的旁边,闻着面香,听着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我认为鱼汤拌饭是好东西,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们和方便面卧鸡蛋的兴趣胜过她自己的鱼汤拌饭。 饭后,M建议把剩下的脏碗筷留给他妈妈,但我实在不愿想象一个中年妇女刷着儿子和他女朋友吃完饭剩下的碗的心情,于是还是自己动手。厨房里很热,但潺潺的流水仍让我觉得清爽。我仔细地擦着碗,碟子和锅的里面,外面,想象以后做M的家庭“煮妇”的样子。猫不在,她跟着M进了房间,她是个贪图清凉的懒猫。 下午。又一番缠绵之后。猫再一次得到了和主人亲近的机会。她蜷在了M的左臂和身子之间的夹角里。我半靠在床上,看着电视里的节目,流行歌曲,财经新闻,革命教育,和M说以前的同学,现在的世界形势,将来的股票走势,看他的村上春树和昆德拉,钱钟书和鲁迅。很自然的谈话,象在家里和爸爸妈妈说话一样。 “我们不是情人,我们是亲人,”M说。 猫困了,她睡着了。 把管M借的几本书放在包里,我说“我该走了。” M依旧象刚来时那样从背后揽住我。 “今天好吗?” “好。”我说。 “再来?” “再来。” “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 摸了摸熟睡的猫,我走出大门口。推车出去好一段了,我回头发现M仍旧在大门口看着我。心里不禁有些恼怒,说了多少次了,不喜欢他看我骑自行车是因为上车姿势不雅,他还是要看。这只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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